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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这么年轻,怎会得艾滋病”这些法国艾滋感染者为年轻人敲响警钟

华舆讯 据欧时大参报道 法国公共卫生局的数据显示,近年来,法国每年新发现的HIV阳性患者中,约有13%为25岁以下年轻人。此前,法国全国防治艾滋病委员会曾批评当局预防艾滋病的政策失败。艾滋病防治行动协会(Sidaction)指出,法国年轻人对艾滋病信息掌握不足,“以为艾滋病是老年人的疾病”,解决之道是应在学校设立相应的预防和宣传计划。

“我这么年轻,不可能得艾滋病”

“打死也没想到我的HIV检测结果会是阳性。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年轻人没有感染艾滋病的风险,我是不可能得这个病的。”2014年,22岁的安德莉亚(Andréa)在得知自己确诊感染HIV后震惊不已。

其实,像安德莉亚这样的法国年轻人还有不少。法国《世界报》报道,法国公共卫生局的数据显示,近年来,法国每年新发现HIV阳性人群中约有13%为25岁以下年轻人。

▲法国女孩Lucie在20岁上大学时检测出HIV阳性,她将自己的故事写成书出版,对她来说,最有效的对抗艾滋病方式就是向人们讲述关于艾滋病毒携带者的故事,艾滋病不应成为禁忌话题。“当医生告知我检查结果,我的面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无底洞。但我的确曾冒了风险。”她承认说。Lucie曾有过7个男性伴侣,与其中两、三人发生关系时,并没有保护措施。“我以为艾滋病毒携带者只涉及极少数群体,都是同性恋或撒哈拉以南非洲人。我从没想过,来自法国东部某个小镇的法国人也会是艾滋病毒携带者。”Lucie出身于一个中产家庭,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曾是一家BIO食品商店老板。在得知自己艾滋病毒呈阳性后,她终止了在南锡大学社会学专业本科学习,离开家乡,前往戛纳攻读技术学院文凭(DUT),职业方向是记者。(亚马逊图书截图)

艾滋病是由感染HIV病毒引起,这是一种能供给人体免疫系统的病毒。由于目前尚无有效疫苗,因此,防控艾滋病最重要的是掌握知识,采取预防措施。而法国艾滋病防治行动协会(Sidaction)2019年的一项调查显示,法国15-24岁年轻人中有23%称自己对艾滋病信息掌握不足,是近10年以来的最高比例。

如今,已经28岁的安德莉亚仍清楚地记得当年拿到HIV检测阳性结果时的震惊和崩溃。“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生活从此将发生巨大变化。我哭了好久。虽然我知道我不会马上死,但想到艾滋病毒将彻底改变我的社交和感情生活,就让我感到万份恐惧。我对自己说:这下完了,没有男人会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罗伊克(Loïc)也在得知自己HIV阳性后感到无法接受。“那年我才26岁,我一直想:‘这不可能!我这么年轻,不可能得艾滋病。’”虽然已经过去了7年,但罗伊克仍然记忆犹新:“当时我觉得我没有几天可以活了,应该用生命里的最后几个月去环游世界。我还记得那天是个星期四,下午3点,作为保姆的我得去学校接孩子。后来我最好的朋友踹了我一脚,和我说‘走,干活去吧!生活还得继续。’这句话又把我拉回到现实。”

“我感觉自己从普通人变成了瘟神”

对于这些原本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来说,突然得知自己感染了艾滋病,在心理上是非常难以接受的。“我活在耻辱和秘密里。我感觉自己一下子从普通人变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瘟神。”安德莉亚回忆说,在感染艾滋病后,她多次陷入抑郁,自杀未遂一次。“有些日子真的不想下床,只想盯着墙壁发呆一整天。最初的一段时间,每晚都做噩梦,也睡不着,就像行尸走肉一样……”罗伊克也对这种绝望无助深有体会。

▲2016年Sidaction协会的一项调查显示,15-24岁的年轻人中有30%对艾滋病及其传染方式有错误的认识。

除了心理上受折磨,患者还要忍受药物带来的消化紊乱、失眠、极度疲倦、食欲不振等不良反应。一些患者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找到适合自己的药。“第一年糟糕极了。肌肉酸痛、强烈的恶心,让我根本没办法正常生活。”26岁的埃马纽埃尔(Emmanuel Bodoignet)在3年前确诊HIV阳性。

“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警示他人”

幸运的是,他们都在亲友的支持下、在接受心理治疗后,接受了感染的事实,重新振作了起来。而埃马纽埃尔则更进一步,成为了勃艮第-弗朗什孔泰大区AIDES(防治艾滋病和病毒性肝炎)协会主席。“当时我非常恨自己,后来我发现,像我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渐渐地,我从耻辱里走了出来,我感到有必要把我的经历讲出来,警示他人,让其他人不再遭遇同样的经历。”

▲埃马纽埃尔曾在去年12月1日全球防治艾滋病日之际,呼吁加紧研发艾滋病疫苗。(Francebleu报道截图)

埃马纽埃尔回忆说,自己青少年时期仅在初四的课堂上听老师提过一次艾滋病毒,而且“老师一直在强调避孕,几乎没提性传染病的问题”。他为年轻一代表示“担忧”:“关于预防艾滋病的问题,10年来几乎没有什么进展。然而,不宣传预防艾滋病的信息,大家就会觉得事不关己,不会重视。”

26岁的吕西安(Lucien)在4年前确诊HIV阳性。来自巴黎一个“超级保守”家庭的他,在确诊之后查阅了许多关于艾滋病的科学资料和数据。“这让我对此有了更好的认识和理。事实上,艾滋病远不止是道德框架下的问题,也不只是个体责任那么简单,艾滋病更多时候涉及的仍是生活不稳定的男同性恋。”根据法国公共卫生局的数据,在2019~2020年新确诊的HIV阳性人员中,有43%是与同性发生过性关系的男性。

▲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性关系中,感染艾滋病风险由低到高如图所示。(法国公共卫生局官网图)

歧视难以避免

得益于抗病毒药物治疗,安德莉亚、罗伊克、埃马纽埃尔和吕西安均已测不到病载,这意味着他们不再会把病毒传染给他人。“如释重负”,安德莉亚表示,“用药6个月后,我才开始慢慢地找回生活的热情。后来我遇到了现在的伴侣,组建了家庭,我感到非常幸福。”安德莉亚的三个女儿均是HIV阴性。

尽管如此,他们在生活中仍然难以避免会遭遇歧视,比如安德莉亚就遇到过有人要她把牙刷放远一点;埃马纽埃尔也遭到过有人拒绝和他握手;罗伊克则因此不得不购买比正常价格贵1.5倍的房贷保险,更不要提社交网络上的恶意辱骂,“你自找的”“死了也是活该”等等。吕西安也表示,自己在确诊HIV阳性后,失去了很多“朋友”,好处是反而让他“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的朋友”。

▲在法国公共卫生局建议以下人群服用艾滋病暴露前预防(PrEP)口服药:与男性发生性关系的男性和变性人,性工作者,艾滋病高发地区(撒哈拉以南非洲、圭亚那等地),注射毒品者,以及有多名性伴侣者。(info-vih.com图)

吃药能救命,但正常生活一去不复返

虽然吃药之后测不到病载,但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也是不可忽视的。“有时候我会感到极度疲倦,记忆力也非常差,什么都要用笔记下来,对日常生活来说,确实非常麻烦,但没办法,必须适应。但总的来说,我身体还不错。”安德莉亚透露说,目前她在一家餐馆工作。

尽管2017年公布的一项研究显示,HIV携带者的寿命几乎与其他人口一样,但吕西安指出,不能简单地把寿命对等“健康活着的时长”:“有些人会有种错觉:得益于医学研究,只需要每天吃一粒药,就能过得和普通人一样好。我坚决反对这个说法!事实是,HIV携带者不可能过得特别好。我的生活离‘正常’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我常常感到疲乏,腿上还有神经疾病,隔三差五就得让医生给我开病假。”

与吕西安一样,埃马纽埃尔的健康状况也很脆弱。“2019年,我感染了肺炎,住院6个月,好了之后就落下了哮喘的病根。”身体状况也让年轻的埃马纽埃尔无法做人生规划:“虽然我很信任医生,但我真的特别害怕生病,因为很可能就一病不起了。”

虽然安德莉亚和罗伊克相对乐观一些,但这些年轻的HIV携带者一致呼吁:所有人都应该加强警惕艾滋病,因为在病毒面前,无人能幸免。(原标题:“我这么年轻,怎会得艾滋病?”这些法国艾滋感染者为年轻人敲响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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